孟长盈嗯了一声。
“你可知道褚巍是……”万俟望没有问完,只垂目紧盯着她的脸,等着她的反应。
孟长盈嗓音嘶哑:“知道。”
“你当真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孟长盈睫毛掀开,疲倦眉宇间平静而镇定:“早在九年前,我就知道。”
九年前,是国史案爆发那年。孟家褚家三族尽灭,除了当时贵为皇后的孟长盈之外,七百余人只活下来一个褚巍。
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,褚巍怎么可能活得下来?如今终于有了答案。
“怪不得,”万俟望低声喃喃,“漠朔九部虎视眈眈之下,褚家独子、荣家血脉岂能无声无息地逃往南雍,原来是这样。”
孟长盈阖上眼,语气淡而悠长:“当年舅母还未怀上庭山之时,外祖父曾卜过一卦,舅母只有一胎,这一胎必是男儿。可庭山生下来,却是个女儿。外祖父闭门不出卜筮三日后,告诫舅舅,庭山必须以男儿身示人,才能避过命中死劫。”才能延续褚家血脉,才能夺回汉人江山。
当年,就算是孟长盈也还未在胡汉争端的漩涡中站稳脚跟,她救不出褚家长公子,可却能救出一个和所有褚家女眷都对不上号的无名女子。
褚巍的死劫,依靠着她扑朔迷离的身份而消解。
至此,始末原由完全清楚了。
万俟望心脏猛跳,头皮一阵发麻。他从不信鬼神,更不信修道卜筮,可此事又如何解释?
一个死了十多年的老头子,居然曾一卦算出褚家未来的劫难,他的告诫甚至还真让褚巍躲过了一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