诅咒一样的四个字。
他不该来。
可凭什么,孟长盈凭什么论他的该与不该。
“我知道。”
话里或许带了点怒气,又或许再多的怒火已经在这条遥远的路上消磨殆尽,只剩下沉沉隐痛。
孟长盈给他的只有沉默。
“我很想你。”
“想得都有点恨你了。”
那么可恨,那么狠心,那么无情的人,可还是放不下地思念,忍不住地惦念。
“你教了我那么多,怎么不教教我,如何忘了你。”
明明万俟望才是居高临下站着的那个人,可他的眼睛却像孟长盈掌心把玩的一面镜子,只要她抬抬手,就能彻底摔碎那双纠缠着痛苦和爱意的眼睛。
孟长盈还是犹豫了。她别过脸,避开了那双眼睛。
“别说爱恨,爱恨救不了这乱世凶年,救不了天下千千万万的胡民汉人。”
“救不了天下,却能救我。”
万俟望踉跄了下,单膝跪下。
像从前那样,仰头望着她,像是仰望一轮遥不可及的月亮。
“我不该来。可再不来,我会发疯的。”
“我知道,知道有一天你会毫不犹豫地把剑刺进我的胸膛。我知道的。”
“那在此之前,救救我吧。”
火光明灭下,孟长盈一张脸如剑光雪亮,薄唇抿得发白,指尖微微痉挛。
她抬起手,迎着万俟望那双湿润的、虔诚的、遍体鳞伤的眼睛。
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啪——”
篝火火苗无限拉长,乐声扭曲变调,时间刹那凝固,寒风似乎一瞬间全都灌进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