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是谁?
万俟望眯了眯眼,将已经拉扯撕裂成碎片的神思强行合拢,很快思考出了答案。
那是褚巍,褚庭山。
被北朔国史大案牵连又逃出的褚家独子,南雍百战百胜的威武将军,更是孟长盈青梅竹马的嫡亲表哥。
从一开始,这就是孟长盈计划的结局。
她从未想过留在北朔,留在他身边。
他不是她的归处。
褚巍才是和她同仇敌忾、并肩作战的同路人。
雨水浇得万俟望双眼酸痛,鸦黑长睫歪倒遮住视线,他仍遥遥望着江面船队,直到船队成功过江。
宽阔大江的对岸,在瓢泼雨幕中看不真切。
他睁着眼,看到什么都看不见,才转过身,僵硬地翻身上马。
雨中一路疾驰,在夜色中奔入皇宫。无数惊恐目光中,他勒马于长信宫门前。
浑身湿冷雨水将衣袍变成沉重无比,他一步步缓缓走近紫微殿,最终却只停在门口没有进去。
殿中燃着星点烛火,熟悉的淡淡草药清苦味道浅浅浮动,所有的布局摆设都还是孟长盈离去之前的样子。
摆在窗前的摇椅、书案上放开的书册、摆好的残棋、单独落在棋奁壶外的一枚黑子……
只是空荡荡的大殿里,没有那道清瘦身影。
万俟望安静地站了许久,脚下滴滴答答积了一圈水。
德福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太后,薨。”
“即日起,长信宫封闭宫门。”
“擅入者,死。”
万俟望声音沉沉,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让人油然而生一股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