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紧抱着她的手竟在细微颤抖。
孟长盈任由他抱着,一动不动。
许久,万俟望才缓慢地松开手,一滴水痕消失在孟长如瀑青丝中。
他眼下青黑一片,下巴有了胡渣,发冠也松了,落下些散乱发丝,瞧着有些狼狈。
孟长盈道:“你不该来。”
万俟望看进她那双无悲无喜的冷淡双眸,忽而笑了,环视四周对准他的刀剑。
他问:“你要在此处杀了我吗?”
孟长盈眨了下眼睛,摇头。
万俟望低头扯了扯嘴角,笑意自嘲,眼尾鲜红欲滴,像是眼底爬满的血丝要张牙舞爪地伸张出来。
“自然不能杀。我若死了,谁来演这一出鹬蚌相争的好戏。”
孟长盈很平静,平静到几乎漠然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万俟望惨笑一声,浓黑睫毛耷拉着,只透出几点暗色眸光。
“到如今这一步,我若还浑然不知,那你岂不是白教我这么些年。”
孟长盈点了下头,似是在认可他的话。
片刻后,复又抬眸,看人的眼神空灵清微,几乎不像个有七情六欲的人。
“那你何必要来?”她顿了下,“还是说,你是来杀我的?”
万俟望的唇无声动了动,涩然到几乎开不了口。
他的手垂下来,好半晌,才抬起来,轻轻碰了下她腰间的白玉双卯,四色丝绦穗子晃动如五彩水波。
“……我怎么会杀你。”
声音压得又低又轻,像是叹息,又像是一声咽在喉咙里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