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——”
几滴雨点忽地砸下。
在万俟望麻木的情绪反应过来之前,他的手已经拉起大氅,挡在孟长盈头上,挡去落下的雨滴。
对上她沉静如水的眼眸,万俟望手臂微僵,半晌,嗤笑一声:“瞧,我从来就不是个好学生。”
孟长盈不做声,转过身,胡狗儿已为她撑起一把油纸伞。
她踏出一步,从万俟望撩起的玄金大氅下走到油纸伞下。万俟望眼神紧跟着她,瞧见她肩上多了两滴水渍。
惊雷轰隆,噼里啪啦响声乍起,雨水愈急。
孟长盈侧过脸,留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从今往后,再无北朝孟太后。”
万俟望听懂了,她是在说,她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密集雨点重重砸在他面上,叫人几乎难以睁开眼。喧闹的雨中世界里,他冷沉沙哑的嗓音几乎被暴雨淹没。
“留下,好不好……”
说出口万俟望自己都觉得可笑,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撼动孟长盈的选择,好自不量力。
孟长盈背影微微一
顿,但很快,她步步向前,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江面上船队已就位,孟长盈部下开始渡江,最后追来的崔绍留在岸边警戒。
滂沱大雨,护卫军和他的主人一样沉默地淋着,只有马儿在不耐地甩头喷气。
残阳如血,半江瑟瑟半江红。
眼前一切在雨幕中看不真切,朦胧扭曲,像是一场冰冷怪诞的噩梦。
大雨如注,江面水波狂乱。淮河南岸,有车队静静立在雨中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