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目的地都是同一个——那辆朴素的马车。
人人都亮了兵器,但无一人动手,也无一人言语。
此时此刻,再多的话都不必说。
马车行到岸边,马儿停下,打了个长长的响鼻。
胡狗儿仍旧横刀立于车辕,身躯笔直,一张白惨惨的脸上,最惹人注意的竟是下巴上那道被冷风吹红的疤。
静默拉长,直到一只净白的手从后面落在他肩上。
胡狗儿立即回过头,侧身让开,一张白如冷玉的脸露出来。
孟长盈身着最简单的布衣,踏下马车。万俟望第一眼看到的,竟是她腰间随着动作而晃动的白玉双卯佩。
那是除了如意云头长命锁之外,孟长盈身上唯一的饰物。
万俟望翻身下马,丢了长弓,朝孟长盈飞奔而去。玄金披风在身后翻滚如浓云,风中飒飒作响。
他身后的护卫军一时没反应过来,再上前时,万俟望已只身奔入郁贺兵阵,刀剑无眼。
“住手!”
随着声音落下的是一缕微卷黑发。
若是孟长盈这一声再晚些,万俟望就要血溅当场。
可他赤红的眼睛只死死焊在孟长盈身上,刀锋几乎逼上脖颈,他竟不曾侧目。
像个疯子。
孟长盈静静站在原地,看万俟望自刀兵列阵中奔来,一刻不停地拥住她,用的力道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。
他垂首埋在她发间,潮湿温热地呼吸像是一阵沉重的风,打在她颈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