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长盈侧身避过他的手。
万俟望空空的手掌虚握了下,收到背后,面上仍旧带着飞扬的笑。
“你难得唤我过来,我很高兴。”
他丝毫不掩饰那双直勾勾盯着人的浅瞳,里面倒映着孟长盈沉静如水的眸子。
孟长盈抬眼,嗓音静缓如深涧流水。
“小七,你说胡人为何要汉改?”
万俟望微一歪头,没想到孟长盈寻他是聊这个。如今改革在他的支持下,由朝中的孟崔党派推进,几乎是势如破竹。
“马上打天下,却不能马上治天下。漠朔人的战力加上汉人的头脑谋略,才能安定朝局。”
万俟望毫不扭捏,说得也相当客观,并不吝啬对表达对汉人的欣赏。
作为一个胡人皇帝,他很理智清醒。
“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。仁义礼智信,忠孝悌忍善。这是礼教。”
孟长盈口中缓缓吐出一字一句,像是学堂夫子在教授小儿伦常。
万俟望面色陡然一变,鸦黑睫羽微拢,半遮住眼底暗色。
孟长盈抬头,眉眼淡漠,眼里似乎有他,又似乎没他。
“你从小就学得很好,现在也该如此。”
万俟望面庞紧绷,嘴角的笑还在,却没了炽热温情。一双眼睛浓稠如墨,翻滚着汹涌情绪。
“两年前在先帝榻前,娘娘怎么不说这
话?”
他嗓音压得极低,像是咬牙切齿磨出来的字眼。
孟长盈乌黑眼珠一瞬间错开,很快又转向他,面色几乎称得上平和。
“今时不同往日,我相信你很清楚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