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孟长盈披发端坐于青玉案前,手拿蓍草棍。晨光中,香炉卷腾出飘渺紫烟,香气清净。
紫微殿中宫人来往安静,月台静立于孟长盈身侧。星展还穿着昨日的衣裳,袖口沾染着零星的斑驳血迹。
她百无聊赖地靠着窗,戳着薄透窗纱。日光被分割成窗格形状投下来,在玉砖上极闪亮。
孟长盈卜筮书一放,星展立刻凑过来,迫不及待开口:“主子,昨日那刺客嘴巴很硬,稍微上些手段竟自尽了!”
月台边收拾青玉案,边皱眉,问道:“崔绍那边呢,可查得到同党?”
星展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,一夜没睡,着实困得很。她揉揉满是血丝的眼睛,说道:“收尾干净得很,手段很老道。但是——”
说到这,星展拖长音,对孟长盈露出个狡黠的笑。
“那刺客虽然没戴耳饰,但左耳穿了耳洞,一看就能看出来是自小刺的,可不是伪装。”
孟长盈将卜筮书收入黑漆木匣,平静道:“是胡人所为,可还有发现?”
她并没有如昨日一般,一口道出蹊跷,点破万俟枭,而是跟着星展的话问下去。
“还有那马,虽说只佩着最普通的马鞍,可马头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,分明就是北关镇的军马马具样式!”
星展原本很疲惫,结果越说越起劲了。她一手按上长案,目光炯炯地分析。
“我猜,背后之人要么是万俟枭,要么是漠朔九部的蠢材!”
孟长盈闻言笑了笑,抬手摸了摸星展的脸蛋,“那看来是万俟枭了。奉礼递了消息,万俟枭那边有动静,今日就该到云城了。”
星展嘴角的笑高高扬起,带着孩子气的骄傲,但很快又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