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狗儿听着,依旧垂着眼,声音闷而哑。
“我不怕主子责问,我也无需顾念已身。我只怕没护好主子。只怕主子不要我。”
月台默了默,轻声喟叹:“主子就是不喜欢你这样……”
胡狗儿抬眼,漆黑眼瞳中饱含的情感近乎于执拗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忠诚沉默的家犬。
月台被他的目光震住,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她眼中情绪极复杂,几番踌躇后,又叹了口气,妥协似的。
“罢了,我也只是怕你心有龃龉。话也说明白了,你愿意用自己来护着主子,这并无错处。”
毕竟月台知道,孟长盈不是个惜命的人。月台也见不得孟长盈生病受伤,每一次她都恨不得以身替之。
孟长盈不喜欢她这样,也不喜欢胡狗儿这样。可于月台而言,有胡狗儿这样的人在,她反而更安心些。
“这宝珍膏,是主子吩咐拿给你的。”
月台特意提了一句。
胡狗儿眼睛骤然明亮,嘴角的笑弧完全压不住炸开的雀跃。
手中原本随意拿着的青瓷瓶,立即被小心地放置到掌心握住。力道不敢太松,又不敢太紧。
“真是主子给的?”胡狗儿忍不住又问。
“自然是真的,”月台笑了下,“我还不至于来骗你。”
春风过林,花叶沙沙。四月雪起伏如浪,清柔花香浮动。
这一刻,胡狗儿面庞终于一扫沉积的阴郁。竟也像个生动热烈的少年郎,在俏丽春风中莞然而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