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隶死了不要紧,还有奴隶生的小奴隶。
人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。
宗主过得舒舒服服,国库却紧巴巴。
这么多年,左民曹和度支曹上下,谁不是一个钱掰成两半花,没少被各部同僚暗地里骂抠门。
孟长盈连连推行均田、平俸制,才让国库稍稍宽裕。可今年定下的北关长城一事,又是花钱的大头。
可此时民曹部还得给宗主擦屁股,拨款赈灾。赈的还是从不缴纳赋税的宗主私民,谁能不恼?
孟长盈不语,一行人气氛冷寂。
北风呼啸刮过,孟长盈额前碎发飞舞,几乎睁不开眼。
冷到抽气的声音在四处间歇响起,百姓都慌忙去找遮蔽物躲起来挡风。
施粥兵卫也侧过身,按住头上风帽,拉紧皮袍。
可孟长盈却在这样的大风中,解下身上皮毛大氅,迎着寒风微微闭眼。
冷风迅速吹凉她的身体,雪白面庞蒙上一层红。
月台急得去夺孟长盈手中大氅,心焦道:“主子,你这是做什么呀!”
孟长盈嘴唇紧抿,冷风吹倒她的长睫,吹红她半阖的眼睛,隐约晶莹。
“月台,人生百年,过得太慢了。”
她冷然嗓音里带着外人察觉不出的抖,可月台却骤然心酸。
“主子,你……”
月台难以说出要她珍重,要她振作,要她坚强的话,这本就是孟长盈一直在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