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为国为民,说得相当动听。
只是那张即使低下头,也依旧野心勃勃的面孔,在朱砂纹的衬映下越发诡谲妖异。
北关四镇尽数拿下,本就只是个奢望。
若能分得两镇,再领下修建长城的差事,每年的力役军饷,又是一层好处。更何况可那昆部不如乌石兰部根基深厚,剩下的两军镇未必不可徐徐图之。
话说到这份上,可那昆日即使再想反驳,也得好好思虑下话术是否周全。
更何况早在乌石兰部倒台之时,好几个在漠朔九部中只能屈居末位的部落就已另择其主,落于万俟枭羽翼之下。
这些人早是万俟枭夺二军镇最忠诚的拥趸。
可那昆日后背出了一层汗,又一次朝高台之上的孟长盈投去目光。
上一回乌石兰烈是如何欢喜钻进圈套的,他作为旁观者看得分明。虽心有余悸,但更多是觉得时势如此,且乌石兰烈太蠢。
如今转到自己头上,他才发觉,这禁锢有多难挣脱。
孟长盈自己不来对付漠朔旧贵,不沾手人人眼红的四镇军权,却让他们漠朔人窝里斗。
他不信万俟枭看不出,若北关军一分为二,那北关军对于云城的威慑就大大降低,漠朔九部在朝中将一退再退。
万俟枭即便知道,但钩子上的饵料太肥,谁舍得松口?
汉人言将欲夺之,必固予之。他们咬了钩,孟长盈又会挖去什么呢?
“可那昆日,你可还有话说?”
孟长盈在他复杂阴狠的目光中,疏淡开口。
话一出,万俟枭、纥奚五石,以及投靠万俟枭的各部落统领,皆眼神警告,姿态防备。
可那昆日在这一瞬间,觉得当真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