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药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孟长盈的面容,她静静瞧着他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如今愤怒又惊恐,手掌抓着床沿,拖着病躯嘶吼。
“来人!快来人!太子呢!望儿……”
“父皇!”
竟真给他叫来了人。
来人脚步快而稳健,玄色衣袍。并不像寻常世家公子那样风雅俊秀,而是英武挺拔、肩宽背阔,开合舒展间凌厉刚猛之气难掩。
半束发辫披散于肩,微微卷曲,稍遮住左耳畔一只摇晃的绿宝金珠。
他快步走来,优越眉骨下一双眼竟是浅琥珀色,浓眉深目冲击力极强。
万俟望不曾看孟长盈一眼,直奔着皇帝而去,半跪在床边,唤道:“父皇,望儿在。”
皇帝已大半年不曾见过太子。
激奋之下,面色显出些狰狞,眼眶滚下两滴泪。
他伸出枯爪似的手掌,抓住万俟望金绣衣襟,气息不稳,艰难道:
“皇后,要谋害朕……太子,杀了她……杀了她!”
万俟望闻言,抬眼看向静立的孟长盈,又垂目望着躺在榻上萎靡干瘦的皇帝。
忽而笑了。
“父皇,你是不是误会了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皇帝面色僵住,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氛。
他张张嘴,手里下意识松开万俟望的衣襟。
万俟望扫了眼金绣滚边衣襟上的褶皱,抬手随意掸了掸,语调漫不经心。
“父皇呼唤儿臣,不是想要儿臣亲手送父皇归西吗?原来倒是我会错意了。”
说着,他抬眼去看孟长盈,语调转了转,似是委屈。
“娘娘,这可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