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的国库空虚,已得到稍许缓解,而如今民怨四起,也必得推出一人来平息民怨。官家已经做好准备,只待他这个小卒子将这事办好,好有一个正经的由头,足够大的由头。
忠不违君,可亦不能违心。
回想起自己的这一年,四月钦点状元郎,从翰林编修入仕,修书写史,兢兢业业。
五月使者来访,他即兴作诗拔得头筹,被赏绯鱼袋,跟着开始学习写公文。
七月西边境被入侵,官家夜半急召入宫对策,他以所学快速写好诏书,并提边防建议。
今昔一月虽被新法派举报与苏勉有瓜葛,但被官家忽略,破格让他直学士院,朝堂之中聪明人也参出来些官家的意思来,不再站队明显。当走进翰林院正厅,参与机密文件的起草,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权力的中心。
再者就是今早,正式被任命为翰林学士,所有人都知道他前途无量,日后是登阁拜相的宰辅之才。
可齐珩却面无表情,居于书房正坐,抬手写下……辞呈。
臣以庸陋,误蒙圣恩……
……
伏望陛下许解政柄,臣顿首谨奏。
墨迹未干,齐珩看着这字,眼睫下垂,手松开笔的那一瞬间,他已经做好了决定,待此间事一完,便辞官回江宁。
或许他一早就该这样做的。
不能不忠于君,所以这件事他会做。不能不忠于自己,所以他辞官回布衣,也算是对自己的惩罚了。
阿屿,你说过要养我的,还算不算数?
他也真的想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