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啊,恨自己不该因为他们的家近,那天又风湿发作,没有陪她一起去,也恨自己年迈无用,没有本事说动他人去寻老伴儿的尸首。
周惟静在门口踌躇了一阵,上前轻轻拍了拍老头的床铺的铁制栏杆,在周围异样的目光中,垂下眼轻轻说了句对不起。
只是一句话。
老人枯木般的眼眶里再次溢出了一滴眼泪,他声音颤抖地问道,“你……你们是上次买玩偶的?”
老人无数次地想过,如果不是那个人给了老伴希望,她又怎么会想到回去把剩余的玩偶都拿回来……如果像之前一样,没有人愿意买他们的玩偶,老伴儿是不是不会死……
唯独没有想到,那个向老伴儿买玩偶的人会在茫茫人海中找过来,和他说对不起。
无数的话哽在喉咙,老人沙哑颤抖着摆了摆手掌,“不关你们的事……是我忘了带全家福,我老伴儿才回去拿的……”
周惟静的睫毛颤了颤,没有戳穿老人蹩脚的谎言。
装着肉罐头和卤牛肉的毛衣沉甸甸地坠在手上,原样的来,原样的回去,只有逐渐开线的毛线证明了主人提着它出行不止一次。
老人没有要周惟静的肉罐头。
他说,他没有脸独自吃肉,也不想接受你们的赔偿,因为老伴儿的死和他们没有关系。
周惟静和江述无法说服倔强的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