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宗正寺押走了王承,皇帝身边确实已无可调度之人。原先仰仗的定国公一派,二皇子事件后也元气大伤,余下旧部分散,各自盘踞。朝中虽仍勉强维系,但再出一事,恐怕便难独撑。
若真要把权势握在手中、泰玄王这枚棋子,不能丢。
陶勉今日看似鲁莽,其实步步为营。他所求之人,是李长曳;他所护之人,也是李长曳;可他手中亮出的,却是触手可及的一千兵马,是有兵权的亲贵的再次示好,是一个略显混沌的时局中,可握、可用的一张底牌。
皇帝缓缓抬头,看了李长曳一眼。
她依旧站得笔直,目光垂敛,神色沉静,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也曾站在宫阶下,说她要走出去,去看山河万里、人间烟火。那时他不敢,她笑着走了,非常干脆。
再见时,她已经从一个人,变成一条路,路上尽是骨灰,而她站在尽头,说她仍愿意再走一遭。
他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低声说道:
“李长曳。”
李长曳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皇帝问:“你的想法呢?”
李长曳道:“臣的母亲,行走在山河之中,所至之处,皆为她心中天下。臣也愿如此,不愿拘于朝堂章程、印绶冠冕之下。”
“只愿脚踏大地,不拘束于一方天地。”
她神色沉静,话语中既无叛意,也无退意,不过是忠于自身信念而已。
皇帝看着她,一时间仿佛又看见当年的那个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