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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那人又重新伏案,蘸墨提笔,在一页白纸上画了半个圈:“疑心越深,越不敢动手。”说完顿了顿,像是对自己说的,“他舍不得杀我,就像当年也舍不得杀李元中那般。”

他语声缓慢:“若是没有赵严这么一个证人,陶勉便会急,那李长曳必乱。”他说着,收了笔,将那圆圈合拢成整。

他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“而朝堂上,总要有人趁乱清理旧账。我们只需要在李长曳慌乱之时,打她个措手不及就行。”

屋外风雪吹落檐角,院中梅花已然开了数枝。那人起身,披上外袍,步至窗边,喃喃自语道:

“若是从前,这李长曳说不准还真能赢。”他顿了顿,笑意淡淡,“只可惜,这次不行了。”

李长曳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宁。

陶勉前几日设法托人递来一封手抄的圣旨副本,说是当年她娘逝世前所接诏书的一份。李长曳想查,但是不敢向任何人言明此事,包括梅妃。

而与此同时,宫中气氛也似越发微妙。

她虽被软禁,仍能在规定范围内行走,侍卫不拦,宫女不拒,近几日却没有一个人再与她说半句话。连平日里送膳的小内侍,这几日都避着她的眼神走。

她想,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传了出来,她却被蒙在鼓里?

今日天色微阴,宫中人动静略少些,她趁着午膳前后的那一段空隙,终于找了个机会,绕道去了藏书阁。

此地虽不是重地,却也不是谁都能出入。李长曳虽说身上官衔尚在,但仍是被软禁之人。藏书阁的侍卫本想拦她,扫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几名禁军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那侍卫便只是低声道了句“请便”,未再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