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紫君没有答话,只是垂手静立。她自幼便是义父一手养大。那年冬天,义父在寒巷中捡到冻得半死的她,脱下锦衣披在她身上,低声说:“从今往后,你的命,是我的。”这句话,边紫君记了一辈子。她眼看着义父此前多么光辉,再眼看着他现在逐渐失权。
她轻声问:“要我进宫动手吗?”
那人倚着桌案,目光冷冷看过来:“你如今的身份,还敢在宫里拔刀?若能除掉,我早动手了。只是这宫里,眼睛太多。”
“当年你在凤州,就应该除了她,都是那个陶勉,和见深秃驴坏了事。”他说到这里,似是略有恼意,执起茶盏,却未饮。
边紫君见状喃喃道:“渡魂堂的弟兄们,皆愿为义父赴死。”
说着,她像是忽然狠下心来:“若除不掉她,那不如从赵严下手。”
那人沉思片刻,忽而轻笑一声:“杀他作甚?既然是李长曳找到的人,那我们当然不能杀,还得好好保护起来。”
边紫君点头称是,随后开口道:“赵严那处,我查过了。他在东郊一间当铺做事,家中还有两幼子。”
听到这里,那人笑了一下:“当铺,倒也巧了。”
说罢,他从案上拈起一页纸,提笔潦草写了几句,装入信封后递出:“你把这交给掌柜,他自会知道怎么做。”
边紫君接过信件,却迟迟未离去,“义父,若那掌柜不依呢?”
那人闻言,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,随后轻描淡写地答道:“他不敢。”话落,他随手将笔斜搁在黄花梨墨盒上,这墨盒是今岁蛮子送来的贡品,雕的是群鹤图腾,整个宫里也只有三个。
“这宫里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的。”那人目光平静,“皇帝最怕的,是失去掌控,只要为了权,他便永远不敢弃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