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娃娃这才察觉母亲不见了,张开嘴嚎啕大哭。小侍女心头一紧,急忙捂住孩子的嘴,步履踉跄地逃进夜色中。
等到几日后,她们终于折返回来,眼前的宅子,已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,只有几处零星的火苗还挣扎着往上窜。
叶廷山收到李长风的信,说李长曳有了心上人,本来他只当这是小孩子家闹着玩,没太放在心上。
谁知几天后上街买酒,恰好遇上迎亲的队伍,敲锣打鼓地从他面前经过。叶廷山本是随便瞧个热闹,却不知怎的,看着看着,眼圈儿突然就泛了红,竟在街边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新郎的老父亲见状,还以为遇到了知己,顿时上前抱着他一起哭得涕泗横流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“兄弟啊,熬到今日,可算把这孽障送出去了!”
叶廷山哭着哭着才猛地清醒过来:人家爹是终于盼到儿子成家了,他却莫名其妙地给哭上瘾了。他赶紧放开那位爹,抹了把脸,站在街边风中凌乱,他突然想起了从前。
当初师妹走时,只留下一封干巴巴的信,将孩子托付给他。他看完信只觉肩头千斤重,心里万般不情愿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。
这孩子确实是不省心的,接到手时才那么一点儿大,在烧得乌漆麻黑的李家老宅外流浪了整整一个月,脏兮兮的像只小野猫。
他一个大男人,笨手笨脚,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李长曳拉扯大,总算没养歪了。现在小野猫长成大姑娘,还有了喜欢的人,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,又有些欣慰,忍不住望着天叹了口气:“师妹啊,你要是在天上瞧见了,应该也是高兴的吧。”
不过转念一想,好歹他也算是半个爹,闺女若要嫁人,他怎么也该坐在高堂,喝上个两盅才是正理。想到这儿,他立马背起包袱往京城赶。一路风尘仆仆,等赶到京城时,已是三个月后的冬天,雪已经下了两场了。
叶廷山哼着小曲,牵着马拐到永和坊的小巷子中,怀里还揣着给李长曳和阿月专门买的冰糖葫芦。到宅子门口,他一把推开院门,开口嚷嚷道:“都来看看,猜猜谁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