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兀地,人影似在移动,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听在赵濯灵耳中,就是敲击在她细弱神经上的丧钟,是鞭打在她脆弱心脏上的荆条,一下一下地攫取她的理智和勇气,恨不得立刻跪地求饶。

当那人影近在眼前,她的呼吸都要停滞了,双眼盯着地面,身体摇摇欲坠。

弘业帝撩开最后一重帷幕,只需两步就能走到她面前。

他却转了个角度,绕着她缓步踱了一圈,眼珠快速翻动,将她打量个遍。站定后,轻轻吐出一个字:“脏。”

赵濯灵知道她此刻蓬头垢面,毕竟路途奔波,加上二十来天没沐浴没换衣服,要是在百姓家,冬日莫说二十天不沐浴,就是一两个月也正常,但这不适用于皇室,更不适用于爱洁的皇帝。

她识趣地退了几步。

这动作在弘业帝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,他脸色愈寒,长臂一伸,攥住她的手腕,也不顾赵濯灵跌跌撞撞的脚步,把人扯到铜镜前,按她坐下,自己也俯身下来看向镜子。

“瞧瞧你自己,”他冷笑,“和流民乞儿有甚分别?”

他捏着她下巴抬起来,逼她看镜子,“放着锦衣玉食的贵妃不当,非要去做风餐露宿的浮逃户。我真想把你的脑子撬开看看,里面到底装了什么,让你做出如此蠢事,便是三岁小儿,也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
赵濯灵抬眸,说了今日第一句话:“风餐露宿自由自在,总好过锦衣玉食受制于人。”虽然语含颤音,但她如释重负。

“谬论!谬论!”弘业帝连喊两句,忽而诡异一笑,“你想要自由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