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辞乃卢辩表字,他与李盈交好,二人年轻时常相伴玩乐,都是京城贵人中有名的浪荡子。
“臣不敢。”卢辩一饮而尽,放下酒盏,清清嗓子,唱道:“除夜宴,玉液一杯歌一遍。为我尽一杯,与君发三愿,一愿世清平,二愿君长健,三愿临老头,数与君相见!”
歌毕,众人叫好。
卢辩替人起了头,群臣便依次敬酒放歌,乐工也奏起了俗乐,融入流淌不息的祝酒词中。
李盈笑逐颜开,恍惚间回到了做闲散王爷的快活时光,俯视众臣,又涌起君临天下的激昂之意。他扶着食案站起来,走下高台,众臣也跟着起身。
他站在中央,长臂一指,“奏舞乐!”
清扬之乐陡变激烈,李盈挥甩袍袖,跟着节拍腾挪踢踏,越来越多人加入共舞,扭动腰臀,垂扬手臂,拍动身体各个部位。
拍张舞把聚宴的气氛推到了顶点,人人都沉浸在除日狂欢中,没有尊卑,没有俗务,没有烦恼。
——
翌日卯时初,从丹凤门到含元殿,火烛如长龙,点亮了半边天。
这是一年中的第一天,也是最重要的一天,京城的文武百官和全国地方官、属国的使者都要进宫参朝。
昨晚在麟德殿陪皇帝又喝又唱的重臣强打精神,理了理朝服,带领群臣进含元殿,先拜贺至尊,再宣读贺文,一套仪程走完,少说要一两个时辰。好不容易结束了,弘业帝回到紫宸殿,脱了礼袍,换上新制的黑色常服。
庄衡给他穿靴子,“陛下要休息吗?”
“不用,”他又加了一句,“去承欢殿。”
赵濯灵向来晚起,上午没人扰她,宫女宦官们做什么都放轻手脚,离东侧殿远远地,尽量不吵到她。
看到弘业帝过来,小给使揉了揉眼,铆足了劲喊:“陛下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