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濯灵微微点头,“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,同在京城行走,怎会不碰面,只是在那之前,从未留意罢了。彼时,我一直只当您是情栖风月的闲散王爷。”
“结果被我利用了?”李盈戏谑。
她没想到他这么直白,迟疑片刻方答:“也不全是。先帝没有更合适的人选。她没有子女,如果选择宗亲,就无法面对列祖列宗,五世修法,不惜以公主为嗣,不就是为了直系血脉平稳继位、以保江山稳固?她只能在您和越王之间选择。”
“越王弟……李文殊走之前,派他去辽东,她可是为好弟弟和好部下操碎了心。”
赵濯灵不语,对方口中的“好部下”正是幽州刺史萧恕,也是她和先帝在扬州时的老友。
李盈摩挲着酒盏问:“她走之前,和你说过什么吗?”
“她没有见任何人,只托侍卫带给我一把刀子。”赵濯灵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,却只摸到柔软的衣料。
他沉默良久,拉过她的左手,拇指腹轻捏她的指骨,低声道:“过去种种,我会尽力弥补,日后,定善待于你。”
赵濯灵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,从未如此清澈,甚至隐现脆弱,如果是装的,未免装得太好了。她心中动容,只好撇过头,伸手拿过酒壶,倒出满满一碗,饮尽而道:“陛下,我所求不过‘自在’二字,您的宠爱应该给那些真正值得的人。”
“自在?”他不禁一笑,“世上哪有自在,泊容怎么还这么天真?”
“是,”她又倒了一碗酒,“世上没有真的自在,全凭人权衡、选择。身居庙堂,若满足多于痛苦,就是自在,反之,则不自在,就该走了。若身居乡野,快意多于闲散,就是自在,反之,则不自在,就该另寻出路,比如考取功名。”
说完,又仰脖而饮。
她继续倒酒,“世上活法千千万,我不知日后如何,但至少知道,当下不想困在笼中。”
三碗酒下肚,她脸不红心不跳,眼睛反而更亮了。
李盈盯着她,眼神复杂,痴迷而恼怒,他按住酒壶,“你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