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的三个时辰里,她短暂的一生已经在脑海里演绎完毕,连未来都预演了一遍,她比当年在科考考场上还要清醒。
说到科考考场,她十四岁扬名长安,从最年轻的生徒到女子科一甲探花,消息传回扬州,父兄激动而泣,自从曾祖以六品京官致仕,祖父和父亲皆未仕,守百亩良田为生,如今幼女一举高中,获封宝应县君,扬州府衙纷纷派人来道贺,乡绅之家的荣耀时刻不过如此。
关试后,新科士女聚宴曲江杏园,皇帝亲临,崇宣帝直接略过状头和榜眼,问她:“你就是赵濯灵?”
十四岁的少女落落大方,“回陛下的话,臣正是赵濯灵。”
“你尚未及笄便高中,才气凌人啊!吾和皇后有个女儿,她若有你一半辞采,吾梦中亦能笑醒。”
圣人正和十六岁的女儿因议婚一事闹别扭,这种皇家龃龉,一个从扬州来赴试的女学生是不会知道的,她笑道:“臣虽孤陋寡闻,却闻广陵公主博观群书,下笔成章,四岁便能将《毛诗》倒背如流。臣四岁尚未开蒙呢。”
崇宣帝闻言大笑。
未出一年,及笄不久的赵濯灵跳过守选期,直接被铨选为扬州刺史府司功,官从七品,是虞朝开创女子科举以来第一个实权女职官,而且品阶不低,一时传为朝野谈资。若干年后,人们再回味此事,怎么都觉得是崇宣帝欲立公主为储的信号之一。
“女史,奴婢来服侍您净身。”
回忆的画面瞬间消解,赵濯灵压下杂乱如麻的思绪,心已经沉到谷底。
她试着抬起手臂,慢慢撑着床榻坐起来,却发现身子被石墩碾过似的,幸好婢女扶住她。
赵濯灵有意避免自己的视线打过身体,但瞥到手腕的一圈勒痕时,胸口还是淤气难消。
整个人慢慢躺进热水,她慢慢找回了一些知觉,开始不知疲倦地搓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,婢女要帮她擦洗却被婉拒,指腹经过那些被掐得变色的地方,反弹给她同等的痛觉,却引她下手更重,这种痛觉让她得以宣泄。
换了几次水,她才出来,几个婢女端来崭新的衣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