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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濯灵出宫后上了马车,半道,她揭起车帘吩咐马夫:“去礼泉坊的祆祠。”

礼泉坊在京城西边,紧挨着西市,胡人聚集,渐渐冒出了不少祆祠和波斯胡寺,虽说进进出出的都是高鼻深眍的胡人,但有表演时,也会来不少汉人看热闹。

小孩们从大人的腿间钻到人群最前面,看到院子里圣坛的火苗蹿得老高,就想往那儿去,还没跑两步,就被长袍罩面的胡僧拉住,只好悻悻地站回去。

好在这时从寺里走出一伙胡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,有抱着乐器的,有边走边跳的,有放声大唱的,人群立刻骚动起来。

响亮的筚篥声穿透了上空,盛装的胡人打开了喉咙和四肢,围火而舞,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,里三层外三层的观者一副痴醉之态,几百双眼睛里映着熊熊火舌和像走马灯一样的歌舞,谁也不肯挪动半分。

赵濯灵看着厚厚的人墙,只好站在马车上眺望墙内风光。

歌舞渐消,一个胡僧横步从祆祠里走出来,左手弯刀,右手握拳。

赵濯灵只觉眼前银光一闪,下一息,那弯刀已出鞘,随着人群的尖叫声攮进了胡僧的肚皮。他朝前迈了几步,按着刀柄旋转着朝腹中送了送,血腥气直扑而来。胡僧若无其事地绕场一圈,口中念念有词,继而利落地拔出弯刀,在一片喝彩声中不紧不慢地走回祆祠。

目睹了此等惊骇表演,人们对接下来的场景多了几分期待,少了几分诧异,有人交头接耳,但视线始终不离篝火旁。

赵濯灵始终面带笑意,她虽然看过不止一次,但仍津津有味。

欢腾略带紧张的气氛中,谁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变成了猎物。日暮是不法之徒的保护色,篝火旁的演出则被动扮演了同谋的角色。鹰隼般的两道目光扫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,尽管他的表情一派悠闲。

最后一位上场的胡僧掐着时辰完成了自己的祭仪,身体里插着根竹竿大摇大摆地走回院子,院门阖上后,篝火也几近熄灭,顿时人潮四散,路远的人步子格外急,生怕赶上宵禁。

赵濯灵还没坐回车里,就被一群莽汉挤得晃了下去,险些正脸扑地,幸亏马夫及时扶住她。

她拍拍胸口,感觉有些不对劲,伸手到腰间一摸,蹀躞带上绑着的算袋和刀子俱已不翼而飞!只剩下孤零零的玉酒壶。便转脸问马夫:“刚刚有人靠近我吗?”

“扶您的时候,有个大汉挨过来,很快就走了,没见他做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