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无解的死局。
二十万白袍军早已被五十万铁骑磨得形销骨立,粮道断绝后连战马都开始啃食鞍鞯。
若主帅不去赴这场鸿门宴,明日突厥的朝阳怕就要照进雁门关内了。
一直未言的宋乘景突然拽住了宋敛手臂,手语比划的又快又急。
“无事。”宋敛笑道,“阿愿会理解我。”
“妈的!”
刘修远的手指几乎要捏碎腰间的剑柄:“我替你去会会这群狼崽子!”
宋敛已经戴上了那副玄铁面具,冰冷的面具下传来低沉的笑声:“修远,你这一身杀气,怕是要把使臣吓得尿裤子。”
他抬手按住林牧之的肩膀:“守好大营,若见狼烟起……”
“末将定率全军踏平突厥大营!”林牧之单膝跪地,腰间横刀发出磕在地上。
刘修远粗犷的声音震得帐内烛火晃动:“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,咱们白袍军什么时候怕过死?”
宋敛终于转过身来,面具下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的眼睛。
“怕死?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军三日未进粒米,箭矢耗尽,连战马都开始啃食鞍鞯。白袍军不怕死,可我怕他们死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“林牧之。”宋敛闭上眼,声音里透出十二分的疲惫,“看好你家斗鸡。”
宋敛何尝不知此行凶险?
但他今晨巡视军营,看到士兵们将最后一把炒面让给伤员,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因饥饿而凹陷却仍紧握长枪时,他就已做出了决定。
“若我亥时未归……白袍军主帅便是林牧之。”
“备马。”
他再次命令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