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那人早已不在人世。
那样金枝玉叶般的人儿,哪能受得了这般劳心劳力的苦楚。
屏风外忽有穿堂风过,垂地帐幔无风自动。
“贺家儿郎要取朕性命,也该挑个晴朗日子。”
谢止起身信手拨开晃动的明珠帘,月华如练,正映着屏风后抱剑而立的黑影。
玄色劲装收束出凌厉线条,眼眶因为熬了许久而泛起血色,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贺骁。
是贺愿。
“朕就知道你没死。”谢止绕过贺愿坐下,“贺骁当年那么难杀,他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是个草包。”
“臣该跪拜吗?”贺愿抬眼看向他,“对着弑兄夺位的……封陵王殿下?”
谢雪尽斟茶的手一顿。
“不错。”
他将茶盏推到贺愿面前:“不若听我讲个故事。”
贺愿嗤笑一声,愿无违被他放在了案上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故事也只能是故事。”谢雪尽垂眼看着泛起涟漪的茶汤,“到底是不能当成清君侧的由头。”
“明白,你说。”
谢雪尽抿下一口清茶。
他说那个总蜷在朱漆斑驳廊柱后的孩子,如何隔着三重宫墙偷听太傅授课。
说春分那日太子翻过爬满忍冬的矮墙,往他怀里塞了包还温热的松子糖。
“康定二十九年,那天是惊蛰,有位小皇子做了件大逆不道的事。”
谢雪尽忽然低笑出声:“他在先帝灵前,吻了自己的太子哥哥。”
茶面映着他眼中冷静的癫狂:“你猜那位太子殿下作何反应?他竟纵着这悖伦孽种撕咬唇齿,直到血染素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