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罐口都浮现着母亲咳血的唇。
狂风在雷声里碎成呜咽,而云映月最后的温度正顺着他的脊椎流淌:“要成为……”
“哥哥!”
云晚寒的哭喊掺在电闪雷鸣之间。
“大虞的骨!”
第17章
贺愿再醒来时,身下铺着柔软的狐裘,安神香裹着白芷气息在马车内轻晃。
贺愿盯着车顶怔愣片刻。
坐起时,盖着的墨色大氅滑落腰间,柔软的狐毛上还带着某人的体温。
抬眼便撞见宋敛端着药碗进来。
他整个人突然被扯进颤抖的怀抱。
宋敛下颌抵着他发顶,字句从紧咬的牙关中渗出:“若是再晚一刻钟,你这条命……”
未尽之言化作颈侧落下的滚烫泪水。
“哟哟哟”裴郁噙着笑意的声音斜插进来:“宋大人搂得这般紧,是怕心上人化成蝴蝶飞了不成?”
他倚着车壁把玩着毒针,月光将他眼尾的戏谑照的清清楚楚:“说来有趣,这见血封喉的玩意,遇着你们这痴情种竟成了调情药剂”
宋敛执勺的手稳如盘石,抬眼时,眸中翻涌的墨色是贺愿从未见过的。
“裴大人若是好奇,不如亲自尝尝这药性?”
裴郁自讨没趣,冷哼一声便放下了手中的车帘。
察觉到贺愿疑惑的目光,宋敛吹了吹勺中汤药,递到了贺愿嘴边。
“你昏迷了一天一夜,多亏你弟弟准备的药箱里有百毒解,我身边的暗卫也懂些医术”
宋敛没有说,若是今晚贺愿再不醒来,他便准备将封陵王府给掀了。
宋敛忽然发现自己的小指在微不可察地颤抖,索性将整只手掌覆在对方颈后。
掌心触及的皮肤仍带着高热余温,随吞咽动作在他指节擦出细密的疼。
“云州刺史和突厥的事情已经八百里加急上报给了朝廷”
“封陵王的事情,只说是突厥人所为,他到底是皇帝的亲弟弟,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,谁也不能拿他怎样”
直至贺愿将最后一勺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