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大人可知灾民易子而食?昨夜京兆府狱中暴毙的流民,怀里还揣着啃了半截的婴孩指骨!”
他忽然转身向上位长揖:“臣请彻查云州刺史与户部钱粮往来。”
“荒唐!”
御史大夫突然出列:“崔侍郎是要在正月里触霉头吗?云州案自有大理寺……”
“大理寺殓房此刻还亮着灯呢。”
宋敛的声音自殿门传来。
“微臣方才离开,看见主簿大人抱着玉牒金册摔在石阶上。”
满殿死寂中,谢止蓦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你说什么册子?”
“回陛下,是封陵王的宗谱。”
谢止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泛出青白,冕旒垂珠的颤动让贺愿忽觉可笑。
宋敛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,月白锦袍的袖口擦过贺愿的手背。
“陛下。”宋敛躬身行礼:“臣请旨,前往云州彻查”
“准奏。”谢止的声音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。
“只是有一点。”
宋敛笑的人畜无害。
“臣请求易王殿下同往。”
谢止疑惑的目光透过珠帘落在了宋敛身上。
“总得有个天潢贵胄跟着,也不至于被捆了喂王八。”
宫门外,贺愿的马车内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,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清苦。
宋敛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,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地盘。
贺愿捧着暖手炉,眉眼含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你倒是自觉。”
宋敛眨了眨眼,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,眼尾那颗朱砂痣随着他的笑意微微扬起,像是无声的邀功:“我今日表现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