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前些日子刚查处了有逆反之心的孙大人家中……”
贺愿的眸子泛着寒霜。
“想必要是史官家中搜出恭维前朝之书,他这位子也坐不下去了吧。”
“奥对。”贺愿叫住了准备退下的乔正:“给三皇子添点堵,别整死了就成。”
见识过月卫手段的乔正在心底给谢闻知点了支蜡。
招惹上贺愿,不死也得扒层皮。
乔正恭敬的退下,书房内重归寂静,唯有泛黄书页在贺愿指间簌簌作响。
“小侯爷若再压断半根梅枝,西墙那株老红梅怕是要绝了香火。”贺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泛黄的书页上,话却是对着窗外的宋敛说的。
话音方落,木窗忽地漫进细雪,青年挟着冷梅香翻身而入,衣袂带起几片残雪落在砚池里。
“你早知道我在?”宋敛靴尖尚沾着檐上未化的薄冰,指节叩在《春秋左氏传》封皮上。
“你倒是会藏拙。”
眼前陡然压下片阴影,手中书卷被宋敛反手扣在案上。
贺愿苍白的手搭在被扣下的书册上,指尖摩挲着被压皱的书页:“明目张胆翻人院墙,是正经师父所为?”
“贺愿。”宋敛忽然轻唤他名字,指尖掠过博古架上的“愿无违”时挑起串冷笑。
“当年挑选百日礼,我跪在铸剑池边数了三千六百道淬火声,可不是为了看它蒙尘的。”
剑架上的“愿无违”应声出鞘,青锋映出贺愿骤然蹙起的眉峰。
他接住宋敛抛来的剑,眼中闪过霜雪似的冷光。
院中骄阳融雪,将宋敛手中那柄带着数道划痕的玉箫映出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