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杜衡听着耳边少女的低喃,心底的磐石渐渐融化,又慢慢燃成一簇火,烈烈烧着。
“好。”他喉口动了动。
“我是母亲,严格来说是养母最不喜欢的孩子。”他的语气有些艰涩,却还是慢慢地叙述着,“三年前我捡到你的时候,我刚从边境的寺庙出来。那个寺庙是本朝最著名的静心之地。”
说到这儿,他停顿了很久。李沙棠感受着额上的呼吸,心底也随之抽动。
他不必多说,她也明白了。正常父母会不远万里将孩子送走,只为了让他静心吗?
夜风拂过她颊边的发,也吹来了他许久后的续言:“在送我走之前,陛下服用了大量丹药,他在发狂之前召见了我。”
那夜的先帝披头散发、宛若厉鬼,他赤红着双眼,右手抓着一把丹药,面色诡异地朝年仅十五的崔杜衡走来。
在那夜之前,年少的崔杜衡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德宗了。他满心以为这个自小便对他很好的皇帝哪怕变得再恐怖,那也与以前一样对他极好。
所以他忍着惧怕,站在原地等着德宗过来。
他矫健有力的双手双脚都在颤抖,却固执地对步步靠近的德宗笑了下。
就那一下,他的嘴里便被塞入了大量丹药。下一秒,德宗犹有余力的双手便掐住了他的脖颈,死死地掐着,嘴里还不断念叨着:“你选择了他,你会后悔的,后悔的”
崔杜衡不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,但那一瞬他确实后悔了。丹药的致幻效果让他没那么疼,却让他清晰感受到体内功力的凝滞。
他从来没想到,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竟是这般滋味,会让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刹那间变成一个废物,在正准备建功立业的年纪被送去遥远的边疆养身体,顺便避难。
他话还未说完,李沙棠一踮脚,抱着他的脑袋就咬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