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寅趿鞋下床,向火吃茶。乔云云过来,坐他身边问:“用过饭没?”
魏寅给她斟茶,回道:“吃了一碗元宵。”
乔云云问:“甚么馅儿?”
魏寅道:“还能甚么,不是芝麻,就是花生。”
乔云云突然笑了。魏寅问:“为何发笑?”
乔云云道:“你还记得,在宝山县,有一回上元节,你娘包了野鸡馅的汤圆,又咸又鲜,我恁爱吃,足吃了八颗,腹胀如鼓,爹爹熬山楂水,喂我饮下,折腾一夜,才渐消停。”
魏寅道:“我娘内疚了好些日。”两人相视,火光在眼里跳跃,笑着笑着,倏得不笑了。
第100章 暗事
接上话。两人俯首看向铜盆,燃炭发红,忽明忽灭。
乔云云轻道:“我同魏公公说,日后他再叫,我也不来了。他问我为甚。我说,萧大人出三十银子包钱包了我,不许我再接客了。他还有些不信,使了小公公把妈妈叫到府里,妈妈先还瞒着,挨了几板子才吐露实情。魏公公十分恼怒,我说,‘我听他还说了些话,算罢,还是不说罢,你们素来交好,不必为我一个娼妓伤了和气,心生罅隙。’他说,‘你不说,我反要打你板子。’我说,‘萧大人看到我鞭伤,问哪来的,我不肯说’,他说,‘不说我也晓得,魏公公抽的,有怪癖的老骟驴,我现要用他,奈他不得,待事成了,我呈奏皇上治他的罪。’魏公公听了,又气又恨,大骂,‘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,我当他道貌岸然是个人,他倒处处想我死。’我说,‘我问萧大人待甚么事成了,他不肯答。’魏公公说,‘奎元楼佥商会。’我怕他生疑,不敢再多问了。”
魏寅道:“怎不与我说,就自作主张?你自诩貂蝉,他俩非董卓吕布,一个宦官,一个重臣,原就利益交互,沆瀣一气,断不会为你撕破脸面,更甚者,吾朝律法对官吏宿娼有明令,轻杖责,重者罢官且不再叙用,你知他俩隐秘太多,以其阴狠禀性,除你指日可待。”
乔云云道:“我知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