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只是珏王殿下与礼部的冲突,孰轻孰重,父亲想必很快能做出决断,于是溪云便猜想,礼部背后,当有可与珏王殿下抗衡的势力,让父亲左右为难。”
“唉。”
他的女儿这般聪慧,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忧愁,裴殊无奈地端起茶,但看着杯内浮沉无依的嫩叶,一时又烦躁起来,便又放下茶盅:“为父知晓你心悦珏王,你此番前来,是想让为父选择珏王殿下阵营吧。”
虽四下再无他人,可裴殊还是尽力压低了声音:“可为父也是刚从威王口中知晓,珏王殿下身中奇毒,命不久矣。”
“殿下中毒了?”裴溪云满面惊愕地上前一步,没了方才的镇静。
“低声些,此事不得宣扬。”
裴溪云失神地走到案几之后,脱力一般坐在裴殊身侧的梨花木椅上,无暇顾及襦裙压出的许多褶皱:“可是,我派人去打听西市之事,并未听到有人说殿下有油尽灯枯之态,只说殿下看起来消瘦许多,气色尚好……或许这只是威王让父亲效力的手段,殿下只是这几年忙于军旅,加之庸医乱诊,病体不调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裴殊摇了摇头:“为父也有些纳闷,但无论殿下有没有中毒,他的身体的确是日渐消瘦,只怕已是积重难返。威王殿下已经许诺,若大理寺助他这一回,殿下会纳你为侧妃,让我们裴家从此荣光无限。”
虽然威王并未言明是纳裴府的哪位千金,但按威王的行事作风,只会纳最为世人称道,能给他面上增光的那位。
裴溪云几乎要哭出来:“威王那般脾性,父亲真的愿意让女儿当他的侧妃?”
裴殊叹了口气:“父亲如何不知你心悦珏王,你近日请了武教师父学习剑术,说要强身健体,想来也是为了他罢。”
“可若为父选珏王殿下,殿下给不了你什么,哪怕不论中毒之事,殿下他只怕早就心有所属,此前从未听闻他和什么女子走近,可如今他好几日没有上朝,只照例去城外查视飞凤军,今日却支着病体前来西市——他三番强调,是为了那个女子,凌月。”
“凌月……凌状元……”裴溪云如遭雷击,想起她去珏王府探病那日,殿下拒绝了她的香囊,还下了逐客令,若殿下是要静心养病便罢了,结果,却是因为凌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