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中毒了,至今未解。”江云霆冷笑一声,“裴寺卿没发现我这三弟身子越来越弱了吗?这几日他都没来上朝,只怕已是油尽灯枯。”
裴寺卿神色骇然,满脸的不敢置信,喃喃重复道:“珏王殿下中毒了……”
年初珏王受伤凯旋之后,他确实曾听闻珏王府太医自尽,陛下急招御医入珏王府之事,后来听说珏王殿下无事,具体消息便被封锁,陛下特意召来包括他在内的近臣,三令五申命他们不要宣扬此事引起民慌,只道是珏王府的庸医用错了方子,以至珏王殿下伤势不调,身体亏虚,需要静养。
于是今岁整个春天,他都未见珏王殿下上朝,他的女儿溪云偏巧心慕珏王,总让他托人询问殿下身体,一问便是在府中休养,谢绝见客。直至春日已尽,他还记得那是朝臣皆纷纷褪去夹袄,换上圆领薄袍的日子,殿下忽然身披鹤氅参加早朝,破天荒提出准允女子参加恩科的新制。
珏王殿下异常的消瘦不是没有朝臣发现,只是皆因禁令无法公开议论,有人只是提了个开头,便被维持秩序的殿中侍御史喝止,于是他们的疑惑便只能咽回肚子里,只当作一切如旧。
此刻威王提起,他便难以压抑好奇之心:“威王殿下怎知珏王是中毒了,臣只听闻珏王是因府上庸医用错方子……”
但此话一问出口,他的心中便生出一股后知后觉的惊骇,两位皇子同是夺嫡的最有力竞争者,莫非,正是威王他……若是如此,他这样问,岂不是已经蹚入了这趟浑水?
他正想着如何蒙混过去,却听威王笑道:“自然是从父皇那里得知,父皇不许我宣扬此事,但……若是同行之人,自当坦诚以待。”
坦诚以待……?
裴寺卿看了一眼威王笑里藏刀的面容,实在无法将这个词与这张脸联系起来。然而,抉择阵营的当口切切实实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