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,陛下一开始便是因被萧贵妃骑马恣肆的身姿倾倒,才念念不忘,登基后便立即将她纳入后宫。
那时她便明白,哪怕男人会为女人雄鹰一般的英姿倾倒,但征服之后却只会希望她柔顺恭从。
女子再怎么英武能干终究只能屈居后宅,甚至比寻常女子更多十分不甘,如同萧贵妃一般郁郁而终;而若循规蹈矩地相夫教子便能安度一生,那么这便成为她对女儿新的期许。
此后,她收养了已故柔妃的儿子,二皇子江宇轩,一是因他无依无靠孤苦伶仃;二是为了让她的女儿不必再如男子那般要求自己,只要一生平安喜乐便已足矣。
可长公主的性子从那时起便一直执拗下去,竟至今日还无法折转。
她只当是自己害了女儿,喟然长叹,“婚事退了便退了,那个齐睿确实配不上你。”
“可新《女则》一事,你的父皇尚未发话重拟,你不该这样擅自妄为——”她凝视着自己的女儿,眸中厉色被慈爱所包裹,“母后不愿你卷入权力的旋涡之中,你明白吗?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长公主凤目清明一片,回望向她的目光未有丝毫动摇,“可这便是女儿想走的路。”
“身为女子,女儿饱受束缚,哪怕身份比寻常女子尊贵,却亦逃脱不了寻常女子相夫教子的命运。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女子入朝为官,不惜此身杀出一条血路,女儿又怎么能白白放弃这个开辟新局的机会?”
“凌月所行之事终会改变女子的处境,女儿深信这一点,所以,我不能让《女则》成为她的阻碍。”
皇后久久端凝着女儿果决的面容,心中既有震颤,又漫酸楚,千回百转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