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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风之正默然垂睫,静凝着忍冬纹银熏炉上袅袅升腾的香雾,炉中微黄的火光镀在他棱角分明的面上,晕开融融的暖意。

凌月微微攥紧掌心的帕子,将龙门宴闹剧交与颜尚书处理之后,他便提出送她归家,还给了她一方帕子擦拭身上酒液,以免受凉。

自她接过帕子擦拭以来,他便一直是那般目不斜视的姿态。

幽幽檀香于二人之间静静弥漫,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勾勾,江风之掩唇轻咳,移目看向了她。

凌月黑亮的眸中似有流萤,如稚童般毫不掩藏满溢的恩谢:“更深露重,多谢殿下特意赶来。”

空气静默了片刻,又漾开一道细若游丝的轻叹。

“我来迟了。”

“抱歉。”他目光落在被酒渍洇红的帕子,清冷的眉眼染上歉意,“那时……便该提醒你留心些。”

……那时?

凌月忆起握住他手掌时他骤冷的神色,虽然今日发生了许多事情,可他苦涩的唇角却好似犹在眼前。

明明是她僭越才惹殿下不快,怎能让殿下道歉?

她摇了摇头,急言道:“今日是凌月鲁莽,冒犯了殿下,今夜亦是凌月大意没有防备,殿下本无义务提醒什么。”

明明她已猜到弓具有异很可能有幕后人授意,虽然此事最终仅以弩坊差吏粗心错放结案,但她也该小心提防后手,实在不该因登科的喜悦与骤生的隔阂而失了警惕之心。

凌月抱拳垂首,坚定道:“承蒙殿下不弃,施以援手,凌月既为珏王府门客,今后定当谨慎行事,决不拖殿下后腿。”

她这番话说得公事公办,毫无埋怨,江风之却不由忆起宴上她制服众男子后长默垂首的萎靡,温声问道:“今夜,不害怕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