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月摇了摇头,望见他目中缓缓流淌的关切,顿了顿,又轻轻点了点头:“只有一点点。”
她真诚地道:“我怕的不是打不过他们,是怕若我行差踏错,会输了好不容易赢来的仕途。”
“不过,”凌月弯起眼睛,乌黑的眸子在黑夜里亮着微光,“现在一想,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“大不了,便是揍了他们被陛下责罚。”
她压根没想过打不过他们。
“就算武举之路因此滞阻不通,我也决不会放弃入军为将。”
“我可以参军,从小卒做起,去驻守边关,总会有地方募军的。”
“若还是不行,我便去开个武馆,就教女子强身健体,反击恶徒。”
只要一息尚存,她便不会放弃心中夙愿,她一定会做些什么。
这世上绝不仅仅只有一条可行之道,哪怕旁道更加曲折多艰,但只要她心志不移,步履不辍,终能离心中的彼岸更进一步。
柔韧坚毅的声音落入岑夜,掷地有声,江风之凝望着她灼灼的双眼,微蹙的眉宇舒开郁色。
他明白,她不是扶风的弱柳,她是离离春草,无需等待谁的施援,只要火烧不尽,便可生生不息。
她与他,并不相同。
这样很好。
凌月见他淡淡勾唇,似心中欢愉,心中由来已久的疑惑更甚。
世间极少有男子同他一般,见女子如此离经叛道,屡违纲常,却丝毫不怀偏见,甚至乐见其成,鼎力相助。
在六年前便已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