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颊有擦伤,手上也在流血,但情况看起来比她好多了。
“醒了?”见她睁了眼睛,男人抓着一大把粗枝凑上来,“别乱动,你右腿断了……我正要给你固定上。”
“走开!”
穆葭坐起来,瞄了眼自己的腿,右腿剧痛难忍,看起来真是断了。
要死了还遭这般罪,叫人心头一阵窝火。
“趁天还没黑,滚!”
丰楚攸杵在她的面前,一步没有退开。
他反问:“老虎扑过来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穆葭扭开头。
“嘴上说着要杀我,却又把我从虎口拉开。穆姑娘心口不一,就连滚下山坡,也用手护着我。”
保护他,不只是一种习惯,那几乎成了一种本能。从前她可以解释说,这不过是在完成丰公子的遗愿。可如今隔着大仇,在她的心底,却依然不希望眼前这个男人受到任何的伤害。
不该有的情愫,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,在她的心底牢牢扎根,茁壮发芽的呢。
他的偏帮?他的镯子?他在她噩梦之时给予的拥抱?大过年时扯下一切带红之物的果断?
也许……是她一再欺骗,他一再原谅。而他最讨厌的,分明就是欺骗啊。
这世上,也就只有裴樱和师父会对她如此偏爱与纵容。这等情谊,她向来珍重,且不愿辜负。
倘若没有那只老虎扑过来,她的那记重击,未必真拍得出去。
可是,越明白,她就越想要解脱。这种感情,根本就不应该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