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他在丰府也过得痛苦不堪,不曾有过几日享乐,她怕是会将他视作一样的仇人,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吧。
穆葭拨开那只枯瘦的手,依然平静:“回去吧,找你师父也比找我强。”
丰楚攸静默两息,突然呵笑了声,然后张开双臂展露他的胸膛:“父债子偿……我的命就在这里,穆姑娘请便。”
穆葭看他一眼,摇头:“冤有头债有主,我不杀你。丰九明已死,我便算报了仇。这件事到此为止,我只想你离我远点。”
“可唯独这个,我做不到!”他笑着说,眼底盈盈有泪,“我倒更想死在你手上。”
穆葭万分遗憾,因为她发现,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只能做到表面平静。内心深处,还是不可抵挡地被他搅起了涟漪。
她实在太心软。
旁人看不开,究竟与她何干呢,为何总是在意他的悲喜。
一番自我提醒,她的眸光复又泛起冷硬的光:“好!那我就先杀了你,再自我了结。”
丰楚攸笑得更深了:“好啊,我们到了地下还能接着吵。”
这次不是吓唬他的。
穆葭把牙一咬,将手抬起——只需一记重击,打在他的心窝,便可叫他当场心脏崩裂而死。
杀人之事上,她向来仁慈,绝不叫死者感受到一点痛。
丰楚攸笑望着她,挺着胸膛往前半步,甚至有些迫不及待。就这样结束吧,再也不必痛苦了。
风起,卷起地上的枯叶。她抬起手,一记重击朝他拍去——
“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