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打,直到夜深方才收场。两妯娌没让给伤药,也不许给汤水,将她们锁回房间让反省。
这期间,动静闹得不小,东厢的门却一直都没有开。先前丰楚攸哪见得她挨打,连骂都要替她顶回去的,这会儿却没半点反应,可见他现下很不好。
穆葭嘴里一直没什么味儿传来,许是打击太大,他水米未进。
子夜,穆葭从窗户出了房间。来到东厢门口,先从门缝燃了迷烟,算着时间开始撬门。
刚动手,一道黑影落在西厢门口。
裴樱来了。
两人隔着庭院相视一眼,无话可说。她心头针扎似的痛了下,回头,咬紧下唇接着撬门。
撬门的簪子,还是先前嫱儿姐给的。
眼泪无声落下,这各中无奈,无以言说。
几乎在同时,两人都推开了房门,夤夜寂寞无声,仿若能溺毙了人的黑水。
穆葭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。屋里迷烟已起了效果,守夜的小厮昏睡着,满地打砸的狼藉来不及收拾,还好她事先放了迷烟,不然随便一脚踩下去,便能惊动了人。
丰楚攸躺在床上,高瘦的身躯蜷缩得像片秋叶。
穆葭站在床边瞧了他两眼,眼睛便抽痛了下。
一日不见,初现生气的脸竟又瘦削下去,恢复了从前的死气沉沉,连嘴唇都干涸了。
一棵树要养很久才能长成,毁掉它,却只需要一把火。真相这把火,烧得他垮塌了精神,不知几时才能重新长出新生的芽。
他枕边放着两个新做的木雕,许是时间来不及,刀工略显粗糙。
穆葭拿起来瞧了瞧,手指微颤。那是一大一小,俩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