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想起来吧。
一瞬间,她眼睛发了酸。这眼泪,不知是高兴得为丰公子流,还是心酸得为丰楚攸淌。
她忽而明白,丰楚攸为何喜欢雕木头。
因为他的心事无人可说吧,一刀一刀皆是发泄。那些木雕,分明是痛苦与折磨的具象。
穆葭觉得难过。
除了师父和裴樱,还从未有一个人与她产生如此多的交集。
人非草木,于她而言,他是特殊的。
穆葭在床边坐下,伸出手,想为他抚去脸上的碎发,指尖碰到脸颊的那一刻,却又仓皇收回。
“讨厌鬼,熬过这个泥潭,明年的元宵,会有真正喜欢的姑娘陪你看猜灯谜的。”
她在床沿一直坐到裴樱从西厢离开,才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房间。
她躺在床上想着……嫱儿姐的呼吸是几时停的呢,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。
来日自己也要服药,去的时候也会是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吧。
一直想着,身上的痛全然感觉不到。
浑浑噩噩过了一|夜,次日,窗外亮了许久,才听到一声丫鬟的尖叫打破东院的宁静。
穆葭坐起来,眼泪也顺势滑落。
金嫱儿死在床上,丫鬟进去的时候,人都已经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