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那人,他脑海里总还是那天夜里的模样,柔美亲人,明净如春,尤其她最后叫人的时候,带了种欲言又止的未尽之意,他每每想来,都觉得是种享受。
其实若单单为了她,这等腿疼也不是难以忍受,反正他们来日方长,他只怕要做她一辈子的病人了。
不差这一时半会。
李玄冲不由微微含笑,即便看到手边的羽檄也不曾动怒。
广平郡王去河北西路,意欲何为,他差不多猜到。不论是主动,还是奉了官家之命去搜罗他所谓私自养兵罪证,既然回来了,带着那些证据,等不了多久就会对他发难。
“王爷?”
罗穆又想起件事,刚想说,见王爷神思似乎飞去了九天外,还含着笑意,不由停顿了下。
见王爷看过来,他不敢多问,忙道:“还有个消息卑职要说,事关苏御史府上。这几日苏小姐有空了便在后门处徘徊,那日在门缝里插了张纸,底下人打开看了,说只写了蜀地虽远,风物可得四字,不知何意,特来回禀王爷定夺。”
“蜀地虽远,风物可得?”李玄冲笑意凝在唇畔,心处跳得停了一下,却又忽然如鼓锤般,密密匝匝得跳跃起来。
他想起两人曾说过的一番话。
他问她转居蜀地会不会住不惯。
她道:“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但祖先们也都是南北东西迁来迁去的,到了别的地方,也没说住不惯,也就是偶尔思乡,要寻些家乡风物求慰藉而已。到蜀地后想要个庐州的风物也不难,快马寄送,或是专人采买了送去,旁人或许难做到,以王爷之尊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所谓心有灵犀,不过如此。
旁人不会懂,只有她与他才懂。
“王爷想到了什么?知道苏小姐此言何意?”罗穆问了句。
李玄冲没回答,只是低下头,将大掌放在了膝处,摩挲了下。她的手也曾数十次碰过这里,帮他揉按减痛,问他力道轻重。从无哪次失却耐心,从来都是用心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