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!”她眼里隐隐又有泪光闪过,但就一刹,尽皆泯灭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跪下道,“母亲生我时艰难,我那时已叫她吃了许多苦头,眼下不该再让她为我的事提心吊胆。要真出了什么事,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。”
她头磕在地上,闷闷地一响。
她知道,父亲会答应的。
在这个家里,她与父亲、与母亲,有生恩之情,却无深切孺慕。
看到父亲母亲为她做到如此份上,她只觉愧疚,难以偿还的愧疚。
长长的沉默之后,苏希光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……
三日后,在门前送走了父亲和母亲,苏定慧回到了房里,春柳给她送来杯茶。
看着她露出的疲倦样子,春柳心疼不已,“小姐,大人和夫人为何要独自回庐州?为何不带了小姐回去?”
苏定慧开口,想解释这些是权宜之计,他们回去自有道理,比如留下来并无益处。
可是真要说出来的那一刻,她隐隐有些伤心,又有些将什么都放下的畅快。
是不是其实她一直在找这样的机会,偿还父亲和母亲的恩情,然后从此之后,她去做她想做的事,再也不必彼此相互束缚?
苏定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恰好将热茶涌上来的白雾吹散。
再抬眸,已是不将万事挂心的淡然。
还有隐隐的决然。
她喝了口茶道:“老宅有事,要父亲和母亲赶回去处置,汴京有我即可。你先去将府里的侍女仆妇名单找来,我看看人手安排。如今人口少了,一切从简行事。”
其实也是为了将些心怀有异的人查出来,她准备只留下在府里十几年的,其余的赠了遣散资,请她们就任他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