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李奇邃在风中,双手作楫,抬眸看着沈浔,又着重道:“请一定要护着姜姐姐周全。”
从大理寺至典狱的路不过相隔几街,但街道人潮拥挤,马车愈靠近典狱愈发寸步难进。真正在典狱前落轿,已是就是酉时三刻。
姜时愿放眼望去,典狱门前人庭冷落,树木零星,这份冷许是因为无人敢靠近,天阶夜凉如水,司前仅有几盏灯笼高高悬挂,微弱火烛照不亮青铜门后的黑寂,也穿不透万千楼阁。
脑海中浮现许多回忆,比如她击打登闻鼓苦求见谢循一面还给姜家清白,还有最后谢循对她的那句:‘此案是我亲定亲审,姜淳罪证确凿,死有余辜。’
她双眸微红,越近典狱,越有千斤秤砣,仿佛要将渺小如浮游的身躯倾倒下去。
倏然,此时,他听到沈浔轻声道,“我在,别怕,都在。”
此话一出,春雪消融。
对啊,如今她早已不再孤立无援、孤军奋战,她的身旁多了三七、李奇邃、慕朝还有沈浔,想到此处,她有了主心骨,她眺望着典狱的亭台楼阁还有那骇人世俗的十八烈狱,轻蔑一笑,跟着沈浔轻声道谢。
一位青衣少年站在门前,来回踱步,忽然眼锋一扫看见长阶之下缓缓走来的来人,凤眸微眯,笑道:“姑娘可算来了,还以为你会爽本处的约呢。”
姜时愿交还典狱的蛇纹银牌,恭敬道:“此次能参加典狱春试,还要多谢四处从中帮忙。”
“姑娘不必客气,典狱人才济济但唯独四处挑不出几个有真才实学的人,说到底,本处帮你,也只是因为惜才罢了。”陆不语笑着接过腰牌,领着姜时愿走进典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