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循想起姜时愿的离别之语,轻笑一声:“也好,这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,终究不再无趣了。”
此时李婆子恰好肩下拄拐一步步走到车舆面前,风吹起车帷一角,李婆子也不知为何,抬眼觑见半遮在帷幕后一张足极具惊艳且清隽的脸,她揉了揉眼,一时觉得恍惚出神,以为是哪家的世贵小姐。
尤其是那一双眼,美得张扬且清澈,如春雾薄薄扫过湖面,只望记一眼如坠仙境。
直到听到车内人的声音,李婆子瞬间汗流浃背,竟是个男子!
那一双修长的手伸出轿外,轻叩着。
谢循嗓音暗哑:“若您还能见到姜娘子,记得帮我带句话,有劳娘子日夜牵挂,谢某在典狱等着她。”
这次负责押解姜时愿去往皇陵的是京兆府的官吏,官吏一路上垂头叹气,脸上不见半点喜色,止不住埋怨这趟是个苦差。
生于世家的犯人官吏见得多了,这些人从前养尊处优,生来一副散骨头,走两步路就散了,能撑多久也只是时间和路程问题。到时候犯人受不住死了,自己辛辛苦苦,到头来还要罚俸。
可渐渐他发现,此次押解的犯人似乎和以往的落魄子弟不同,这姜家娘子明明生得扶风弱柳像个瓷娃娃般,是个易碎的玩意,原以为定会死在半路上,没想到她竟然撑了下来。
只是这身量已经和离京时无发相比,清瘦不少,几乎是骨头包着皮,可这娘子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坚决、狠厉,搞不清到底什么支撑着她。
官吏不知,姜时愿可清楚得很,全靠对谢循那与日俱增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