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乱,饥荒,蝗灾。
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年。
当我又路过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,和身旁无数流民麻木地前行时。
我终于抵挡不住无力,一头栽倒在地。
周围的流民眼睛亮了起来。
活人,不能吃。
死人,意味着加餐。
当三双黑爪子摸上我的腿时,人群中忽然冲出个蓬头垢面的妇人。
「你们不许动她!不许动她!」
她哭得声嘶力竭,直到腰背没那么佝偻,我才认出她的模样。
她,是我的阿娘。
第33章
到现在的话,许多事情终于能说清了。
为什么我无数次晕倒也不会被拖走。
为什么我饿到竭力时总有吃的在角落里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。
也许是从出了舒州。
也许是从出了村庄。
阿娘就悄悄跟上了我。
她记得和我的约定,仍然不敢上前打扰我。
却仍挂念着我。
我力竭晕倒的时候,听见一个声音在旁边絮絮念。
野火低垂,荒芜一人的林地里,只有我和她。
有什么东西贴在我的唇上。
「汩汩」的血腥味萦绕在我的鼻间。
我听见她说话。
「我、我没有喂过你一天奶,如今喝了我的血,也、也算是喂了奶吧。你莫要怨我,我……我也是太怕了。没有儿子,你阿爹便打我,我被打怕了,便想要个儿子。怀你的时候我总盼是个能使把式的小子,可生你的那天晚上,我却梦见了一个姑娘朝我笑,我、我有一瞬间,多么希望你是个像我的姑娘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