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支簪子,是我最喜欢的。小的时候,我最喜欢戴着它去听学堂里的人读书。
「阿姐是个没用的人,给不了你金簪子、银簪子,因为我还得留着它们傍身。来路艰险,我也不知该怎么活。」
她又轻轻地递给我一匣子脂粉首饰。
「你就是不喜欢,卖掉换书也行。」
说完这句话,她便走了。
我在后面追,却怎么也追不上越走越快的她。
阿姐穿着一身红衣,像徽州永远挂在青山上的磅礴红日。
红日磅礴,永远挂在群山的那一边。
后来,她也走进了那片群山。
第11章
阿姐走后,日子寻常。
农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。
地里的庄稼得有人看顾,傍晚的炊烟得有人搅散。有时山高路远,痛苦便浅淡许多。
阿娘改了性子,加倍地对我好。
她似乎把对阿姐的亏欠一股脑地都加诸我的身上。
她日日夜夜地织布,手纳绣样纳出了血。
她给我做新衣裳,给我买头花。
我知道,是她想要打扮的人再也回不来了,所以她只能凄惶地抓住眼前的一切,徒作补偿。
可是,我不是我阿姐。
有时,人在时未能让她看到你的好。
人走了,做这些便再没什么意义了。
当阿娘给我做第三身衣裳,我轻轻地叫停了她。
「方三婶,我不是你的小瑾,我是我娘的小瑾。」
阿娘慌了神:「你这孩子,你、你说什么呢?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,便是到了阎王跟前,你都得叫我一声娘!」
我摇摇头:「生恩不如养恩重,既然你那年丢了我,便再也不是我娘了。」
我顿了顿:「我的娘,是叶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