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城的红门在她面前打开,盖了雪的凡世红尘在她眼前铺陈开来。她的心此时才后知后觉地跳如擂鼓——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。她摸摸小白马的脖子,粗硬的短毛划过手心,她打马而去。
襄王府外的两只石狮子已盖上雪被,在阴沉的天光里显得很温驯。辛晚楼急匆匆地奔去,于石狮子前勒马,接着便又急匆匆地自小白马身上跳下,跌落在覆盖着薄雪的青石地上。
她狂奔而入,背后红色的斗篷在风雪中明艳得如同一捧坚韧的火苗,不住飘摇。纷飞的雪花打在面上,迷了眼,辛晚楼抬手挡在面前,不曾有一步稍缓。
玉鸾殿已在眼前,却被满眼的飞雪遮挡,如同笼着一层纱,这让她想到沈羡亭病榻之外轻薄的床帏。
大雪之中,她眯起双眼——
玉鸾殿外端放着一张乌木交椅,他裹着一身纯白的狐裘,黑发轻垂,端坐其间。他乌黑的发间落的尽是雪花,便似一株白梅化形,花朵生长于他乌黑的枝。
风雪将他的发丝凌乱吹起,他的鼻尖、指尖俱透着淡淡的红。
是沈羡亭。
辛晚楼忽而有些情怯,脚步停在远处,同他静静地相望。他的目光很明亮,不曾有片刻躲闪,一眼就能看到她胸腔里那颗飞跳的心。
她奔过去,自狐裘中攥住他冰凉的指尖,单膝蹲在他脚边,将信将疑地伏他膝上。
“雪这么大,”她颤抖道,“怎么在外面坐着?”
“冷不冷?怎么没人陪着你——”
“阿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