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漫不经心地被乔柯押入主殿,闻淙果然已经醒了,可神色比昏着时更不好。他紧蹙眉头,冷汗涔涔,惨白的面皮上俱是难捱的痛意。
诃息迈过门槛,定在门前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诃……诃息……”
闻淙的声音也哑了,断断续续的,只说这几个字便耗尽了力气。他没有血色的双唇紧抿,像是欲言又止。许久,他忽而哭出来。
“诃息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……抱抱我?”
他这冷心人的眼泪是那般罕见,今日却流给了那个险些杀死他的女人。闻淙的眼泪同他脸上的冷汗混在一起,看上去如同凝结在冰冷瓷器上的晶莹水珠。可他的眼泪令诃息很困惑,她的爱恨都很透彻,于是她依旧直直站着,不曾前进一步。
闻淙忽然呛着,从口中咳出鲜血。宫人立侍左右,皆大惊失色,太医手忙脚乱地迎上去。可闻淙哭的更厉害,硬是推开所有人,喝道:
“诃息……我只要诃息——”
乔柯神情复杂,不由牙关紧咬。他忽然拽住诃息的手肘,拖着她走至闻淙身旁。诃息还未站定,闻淙便已推开众人,死死抱住她。
他胸前的伤口压在诃息身上,疼得入骨,可他还是沉溺于诃息身上的温度,疼死也不愿松手。
“你陪着我……陪着我……诃息,你陪着我吧……”
她腕上的麻绳此时被乔柯解开,可诃息依旧很冷淡。她不曾推开闻淙,也不曾回抱他,只静默地忍耐着。
天色又暗了,闻淙的精神也不算好,不多时便又趴在她肩膀上睡过去。宫女想扶着闻淙躺下,可他依旧拽着诃息不放,硬是将她拽得同他一起躺在床上。
闻淙平静,呼吸依旧虚弱。他胸前的伤口又渗出血迹,他在忽冷忽热的疼痛中间或地蹙眉。可他睡梦中的模样却无比安宁,他是真的只要诃息在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