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想说“狡猾”,奈何她会说的中原话里没有这个词。诃息想了许久,搜刮着还未说出的叮嘱。许久她又想到一事,便说:“多稚其被惯坏了,但毕竟是小孩子。你对他好,不会亏的。”
闻凇点点头,朝她轻轻一笑。
“诃息,谢谢你。”
诃息仍在想旁的事,并未听见她的道谢。她想又想起一事,便拉住闻凇的手:“你有没有骆驼?色然的西边要骑骆驼。我在色然还有十五只,全都送给你。”
“我最喜欢的一匹是白色的,叫达布苏,意思是‘盐粒’。你要骑就骑达布苏,它的脾气最好……‘”
诃息微哑的声音在阴蒙的天色里沙砾一般地簌簌作响,千音阁在不远处,正传来辽远的箫声。
闻凇坐上马车,稍整整自己的衣襟。马车摇晃起步,她放下朱砂色的裙摆,忽而便又一双手自椅下探出,一把攥住她的脚腕。
白日撞鬼,闻凇正要惊叫,忽而便看见一人自其下出来,容貌很是熟悉。
那人身手矫健,一把捂住她的嘴巴,说道:
“殿下,是我。”
辛晚楼。
闻凇满身冷汗一并落下来,心怦怦跳。辛晚楼松开她,她便道:“你如何在此?岂不知这世上还有君臣相见还需在马车潜藏的道理?”
辛晚楼自知理亏,不曾解释。她只看了看闻凇丢在车厢里的那身官袍,又看向她满身的珠翠绫罗,问道:
“殿下是已决心和亲色然去了吗?”
闻凇神色微变,说道:“我上哪儿去,与你何干?”
她是因辛晚楼藏在马车里而感到恼怒的,语气不由又变回原先的骄纵桀骜。掷地有声地丢下此句。
辛晚楼却不曾因此感到半分奇异,只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