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月楼事繁,许少央很快便走了。她走时,窗外的雨还没有停。辛晚楼心里不知从何处冒出一阵莽气,她忽而上前,扣着沈羡亭的肩膀,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:
“你认得我吗?”
沈羡亭没听明白一样,望着她浅色的眼睛出了神。辛晚楼摇晃他两下,又问:
“我是谁,你认得吗?”
他终于被从不受控地遐思里摇晃出来,用了许久,他才缓慢地点两下头。
辛晚楼心里暗暗松一口气,她便又问了另一个问题:
“那我的名字呢?”
沈羡亭这次迟疑了更久,辛晚楼便一直耐心地等。他皱着眉头看着她,像是要把她脸上的一切细节都记在脑海中一样。过了许久,他又点点头。
辛晚楼心里一时百味杂陈,怅然若失地垂下眼睫。窗外的冷雨愈发大了,随一阵风洒在辛晚楼身上。她顶着风上前,将窗户死死关上。
她撑着窗框抹去脸上的雨水,又从一旁架子上取下一张大巾子裹住半边身子都湿透了的沈羡亭。她有些惘然,又不甘心地轻轻问一句:“你知道我叫什么,所以……所以我的名字是什么?”
沈羡亭不语。
他低下头,缓缓地将辛晚楼湿漉漉的双手握紧自己手心里。
他的手也很凉,并不能为辛晚楼带来多少温度,手心里裹着的纱布甚至有些粗糙。他用双手捧着她,动作很轻柔,如同捧着一只淋了雨的幼鸟。
辛晚楼低下头,很安宁地看着他的动作。他摸了雨水的左手很凉,右手热一些。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轻轻抚摸她指节上握刀磨出的薄茧,很怜惜的样子。许久许久。
“我在做梦吗?”
他突然说道。
辛晚楼的指尖蜷缩一下,那忽然的动静吓了他一跳,便忽然死死攥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