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来,捏着沈羡亭的下巴擦拭血迹,方将他稍一搬动,沈羡亭忽而蹙眉咳起来。他咳意不止,胸口内含一点破碎细响,唇边立时渗出一缕殷红血线。解休吓一跳,湿帕子捂在他唇边,一会儿便浸透了。
沈羡亭无力低咳,眉头蹙得死紧,唇齿间满是血腥气。他昏昏沉沉、肺中灼痛,混乱间便睁开双眼。
解休猛然同一双黑沉的眼睛对视上,不由一惊,拢着他不动了。
他的眼睛黑岑岑的,如同深潭里看不见底的水。那双眼睛很亮,却有些失焦,目光摇摇晃晃地浮在半空。
解休怕吓到他,小声问:
“阿亭?”
沈羡亭不曾有什么反应,瑟缩着低低咳几声,解休便又擦上他的嘴角。
这一触终于惊动了他,沈羡亭如同突然意识到身侧还有旁人,不安而慌乱地抬眼。
解休被他目光中的张皇弄得忧心忡忡,他脑中霎时闪过一丝深沉的忧惧,擦拭血迹的右手不由停下,再开口已有些心慌:
“阿亭,你……认得我吗?”
沈羡亭似被他问到了一般,飘忽的视线渐渐凝固在解休脸上。他紧紧盯着解休,眉头皱得愈发紧,疑惑万分的模样。解休被他的迟疑骇住,未曾发觉他逐渐移动的双手。
他霎时掐住自己的喉咙,鬼上身一般。骤然的力量让他喉中残存的血沫也呛出来,零星坠在脸上。解休猛然一惊,立时扑着按在他身上,便去掰他双手。
“沈羡亭!”
“沈羡亭——”
解休往日里定是挣不过沈羡亭分毫的,今日他伤重许久,竟是轻而易举让解休按下。他将沈羡亭双手从脖颈处拽开,沈羡亭的指尖在他细瘦的脖颈处抓出几道极长的血痕。